劉娟娟﹐美是你的命運 () —— 李志超           1986 1 月       號 外
 
 
                                                   攝影:李志超
 
Part 1 - 那頓午飯
楊凡離開香港到台灣流浪那天﹐中午十二時半﹐十二月卄二日﹐應鄧小宇之約來到 Panorama*一同來吃 buffet 還有劉娟娟和李志超。哎!總之一開始﹐楊凡即露出其本領﹐搶盡風頭。我差點忘記了來的目的是訪問劉娟娟
 
                                                      Panorama 餐廳
 
我們不約而同地好奇楊凡前幾天拒被警察抄牌的那一件事﹐會不會是《玫瑰的故事》的宣傳手法呢?楊凡正等你問他﹐於是我們三個人都留心聆聽楊凡的奇情遭遇。
 
「我係嗰度住咗八年﹐堅拿道西我日日都係嗰度轉彎,啱啱就係個日!」楊凡用壓抑性低調的 dramatic tone:「個差佬走上嚟話我無停車﹐我話有﹐佢就話我無拉手制﹐佢要抄我牌﹐我唔俾佢抄﹐佢於是 call 個沙展嚟﹐我看個沙展睇嚟幾斯文﹐點知我向佢投訴﹐佢唔啋我﹐佢指住我個鼻叫我講嘢唔好咁大聲﹐我話你唔好指住我個鼻同我講野!我嗰陣車門開咗少少﹐佢話告我唔關門﹐要拘捕我﹐要攞我個駕駛照﹐我嬲起上嚟成本執照丟落地上﹐佢搶我條車匙﹐我唔俾﹐佢話我已經 under arrest無任何權利同佢講野﹐返警署至講﹐我執番本執照﹐費事卑佢多個藉口﹐告我行為不檢﹐佢仲扣住我雙手添!」
 
「咁佢咁樣鎖你番去呀?」小宇緊張地說。
 
「佢咪將我雙手扣住鎖係後面﹐後來我又知道鎖人都有幾種﹐咁鎖最實架!你地可以睇嚇我隻手損曬!而家仲有損咗啲痕!」楊凡又舉起手來說。
 
「哎呀!」鄧小宇說:「咁點得呀!」
 
「佢叫我簽嘢我乜都唔簽﹐我一句嘢都唔講﹐我叫我律師來!佢哋乜都無charge我!仲鬼咁好好聲氣話幫我好小心拖咗車番嚟!」
 
「拖你車點會同你錫住車喎!」鄧說。
 
「所以我而家告番佢地濫用權力。」
 
侍者走上來﹐問我們要不要清湯﹐這樣才打斷了他的話題。
 
我又醒起今天來是訪問劉娟娟﹐楊凡不是主角﹐但楊凡那麼有趣﹐幸好﹐楊凡答應日後給我寫到夠﹐但我一定不會用楊凡坐在狄波拉幅大相前的他那張照片﹐就是鄧小宇寫《楊凡 —— 名和利的追求者》**文內那一張﹐楊凡說是他的助手給他拍的!我說我才不要。
 
 
「係囉﹐成日都出嗰張﹐益曬狄波拉!」他也同意!
 
我問楊凡:「為什麼你的《玫瑰的故事》不叫當年著名的童星鄧小宇客串呢?」鄧小宇擋著說:「我當年拍完最後一套古裝片《花木蘭》已經息影。」
 
楊凡說:「係佢唔制﹐佢抗拒我囉!」他轉移視線笑著對鄧小宇說:「你妒忌我﹐我又妒忌你。」然後又把視線轉到我回答我說:「所以我哋做唔到真正好朋友囉!」
 
楊凡讚《號外》知道我是和鄧小宇讀同一間中學﹐又問小宇我們是否同班!
 
「我離開中學嗰陣﹐佢都未入去呀!」鄧小宇過份認真補充說。
 
楊凡又問我幾多歲。
 
當我告訴他我年齡的秘密的時候﹐楊凡向鄧小宇反應:「乜佢咁細!我哋好似咁老嘅!」
 
「呀!差啲唔記得咗!錢瑪莉托我帶咗本《穿 Kenzo 的女人》俾你哋。」鄧小宇邊說邊從袋中取出新書﹐一本給劉娟娟﹐一本給楊凡。
 
                       80 年代博益版封面
 
「咁我呢?」我不依地說。
 
「佢係俾咗兩本我咋!」鄧小宇才不理我呢!
 
劉娟娟說自己是錢瑪莉的忠實讀者﹐一接到手就立即翻開閱!
 
楊凡一翻開卻說:「都無簽名嘅!唔要!」
 
鄧小宇哄著說:「你想點簽呀!」
 
楊凡說:「給親愛的楊凡弟弟留念 ……」
 
鄧小宇說:「好啦!好啦!我代佢同你簽啦!」
 
 
楊凡一面看著鄧小宇代錢瑪莉簽名﹐頗有滿足感﹐由於我沒有書﹐要自己掏荷包買﹐順便在這裏向錢瑪莉抗議!
 
楊凡和鄧小宇再這樣下去﹐我訪問劉娟娟一定做不成﹐幸好楊凡的飛機三時半起飛﹐他說吃一點東西便要趕著離開﹐我真希望他連東西也不要吃!
 
四個人出去挑食物。
 
我和劉娟娟正在挑我們的食物﹐我問娟娟要不要芝士牛油,她說她從來不沾咀﹐有時候飛機上的芝士誘人極了﹐她也得忍住咀。
 
「你用 D 乜嘢唧***我呀?」那邊忽然傳來鄧小宇的聲音。
 
我丟下娟娟﹐趕回座位﹐究竟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了。
 
卻發現和小宇對坐的楊凡哈哈大笑﹐勝利的大笑﹐鄧小宇被人開了玩笑也不知道。
 
「你真係唔知唧咗你呀?」楊凡說。
 
「我真係唔知!」鄧小宇似乎不很 enjoy 這點 cutest 的惡作劇。
 
「你攪什麼東西?」我放下碟向楊凡說。
 
楊凡把袋打開給我看見:「香水囉!」
 
劉娟娟捧了食物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面吃東西﹐鄧小宇又問楊凡:「你影甄妮﹐乜搽口唇膏紫色咁交關!」
 
楊凡唔啋佢!
 
葉倩文忽然出現。
 
接著剛剛在某雜誌上大突破的林青霞又出現。
 
 
「唔知住係呢度樓上嘅鍾楚虹會唔會又出現呢?」楊凡說。
 
到了這個時候﹐劉娟娟講好少野﹐大家便開始堆著娟娟來問東西。談話重心立即由楊凡身上轉到娟娟身上去。
 
鄧小宇說:「娟娟你張新咭卡片個 logo 雙腳太胖了。」楊凡也同意﹐娟娟最近開了間模特兒學校﹐叫 Ellen Liu Charm School名字是俞琤改的。娟娟說:「如果我發現一啲有潛質嘅﹐我唔收佢地學費。我間學校最緊要栽培出人材!」
 
小宇說:「咁樣點得!你千祈唔好呀!唔係佢哋容乜易持寵生嬌呀!」
 
娟娟是鄧小宇跟白韻琴遊船河時白韻琴介紹給鄧小宇認識的﹐最近楊凡找娟娟幫忙給張曼玉在《玫瑰的故事》中設計新的造型﹐娟娟十分樂意擔當了造型指導的工作。
 
                                                                        楊凡鏡頭下的劉娟娟
 
娟娟化裝術了得﹐也是楊凡的好幫手﹐楊凡十年前已經為娟娟造像。在七十年代﹐劉娟娟、柴文意、文麗賢是香港炙手可熱的著名模特兒。她們的 look 給你的感覺是很冷的沒有生氣﹐很公仔﹐很寡言﹐後來因為劉娟娟﹐我推翻了這一切。
 
楊凡說:「第一次影劉娟娟﹐跑到香港大學。」
 
我問:「跑上香港大學幹嗎?」
 
「找園林實景。」楊凡哈哈大笑﹐「娟娟以高傲的姿態一手按在牆上﹐腳下我放了一幅瑪麗蓮夢露的肖像﹐像把她也不放在眼內﹐哈哈。」
 
                             2011 年 10 月楊凡在韓國釜山影展,旁為小田切讓
 
還沒有說完﹐鄧小宇豎起手指:「薯」的一聲﹐叫我們不要那麼吵﹐他正打對面問娟娟的模特兒行業情報﹐聽得怪入神的﹐講到意大利﹐講到巴黎﹐娟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話題﹐而楊凡那時候又非走不可﹐再過一個鐘頭飛機就飛上天去了!
 
楊凡說要走﹐鄧小宇說:「我送你去吧!」
 
楊凡說:「只有一個背囊和一個小包﹐你們還是留下來聊天!」
 
楊凡聖誕節單人匹馬到台中台南流浪﹐就這樣很從容的走了。
 
                                                      就是這個封面
 
才開始和娟娟熟稔起來﹐鄧小宇看看錶﹐表示要趕回家看陳百強拍《號外》封面﹐只剩下我和娟娟﹐這一刻我才欣賞到娟娟的靜﹐那個鄧小宇和楊凡吵呀吵呀﹐娟娟做了大配角似的﹐第二天﹐我走上她的學校﹐娟娟向我訴說她的命運!
 
 
未完 …… 代續
 
*Panorama 是現已拆卸的尖沙咀新世界中心 Service Apartments 那區一間面向維港的餐廳。
 
***「唧」是什麼讀音?何解?我也不知道。
 
** 請點擊此處閱讀《人物篇》欄目內《楊凡 --- 名利的追求者》(1981) 一文
 
請點擊此處閱讀《女人就是女人》欄目內《劉娟娟》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