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 82           1982 10          號 外
 
 
 
BLOOMINGDALE'S
在紐約芸芸百貨公司當中﹐我獨愛 Bloomingdale's﹐昂貴的百貨公司不是沒有別家﹐像 Sak's Fifth AveLord and Taylor 等等都是名赫一時﹐舉世知名的名店﹐但我總覺得它們太過 classic﹐太 established 了﹐欠缺了一份活潑和青春氣息﹐而 Bloomingdale's﹐一入去﹐望上一眼﹐我就知道這是我的店。
 
不是說我可以負擔得起 Bloomingdale's 的價錢 (買一兩件東西是可以的﹐但買一兩樣東西並不等於負擔得起)﹐我之所謂「我的店」﹐是指它的情調、氣氛、佈置、配色、售貨員的樣貌﹐以及出售的貨物。都十分合我的口味。
 
記得第一次入 Bloomingdale's﹐已深深被它以黑色為主的色調所吸引﹐試想想﹐在七八年前﹐有那一間百貨公司敢以黑色為主調﹖真是發神經嗎﹖而 Bloomingdale's  就是這樣大膽地 modern。除此之外﹐當時在大堂還站了一個穿黑色晚禮服的女孩子拉小提琴﹐serenade  穿梭往來的客人﹐她不是拉流行音樂的抒情版本﹐而是一種很有吉卜賽味的幽怨樂曲。黑色﹐加上古典音樂﹐叫我怎可能不一見鍾情。
 
 
不過﹐在 Harold Square RH Macy's 總店﹐它龐大的面積﹐以及在大眾化之餘仍能保持住大將風度﹐也是十分的可愛﹐我最喜歡是那種行完一層又一層﹐逛之不盡﹐永無止境的感覺。
 
此外﹐如果有機會去 Philadelphia﹐在 Center City  (費城叫它的 downtown Center City) John Wanamaker's* 也是必須一遊的百貨公司。好一座古老宏偉的建築物﹐它地下大堂樓面之高﹐簡直叫人看得目瞪口呆﹐還有那座大風琴﹐聖誕節前奏起些 carol﹐一種很傷感的氣氛就自然逼到你眼前。
 
                           Philadelphia 的 Macy's,留意二樓那個巨型風琴
 
總之﹐像那句老套的話說﹕They don't build stores like this anymore
 
MOVIE MOVIE
去紐約﹐看電影是十分重要的一環活動。有人說巴黎是看電影的天堂﹐我識得一個日本人﹐他說東京其實也有很多藝術電影院﹐可惜我不懂法文和日文﹐假如看一部意大利片﹐它配上了法文和日文字幕、怎麼辦﹖
 
不過﹐有紐約我已經十分滿足﹐它除了經常放映大量荷里活三四十年代的經典電影之外﹐歐陸片之多﹐紐約絕對是全美之冠﹐亦即是說是全世界英語國家之冠﹐包括倫敦在內。每次一到紐約﹐我第一件事就是買本《Village Voice》、《New Yorker》和《New York Magazine》﹐看看有什麼電影上演﹐然後按照日期地點前往欣賞。
 
但過了十多年來﹐我不斷的看電影﹐想看的和應看的都已經看得七七八八﹐除了偶然間有些特別好的新片上映﹐吸引到我之外﹐可以說近年來我看電影的勁道已大不如前。
 
 
也許這可以解釋為什麼今次我覺得在紐約放映的片子﹐沒有幾部值得捧場的﹕〈ET〉、〈Annie〉等大片﹐我知道香港遲早都有得發行﹐所以寧願省回時間來做別的東西﹐等將來在香港時再看﹐Woody Allen 的〈Mid Summer Night Sex Comedy〉我錯過了﹐不過影評人對這些片的評價甚低﹐相信不看也沒有多大損失﹐另外一部〈The World According to Garp〉因為喜歡原著的關係﹐特別跑去看﹐結果發現完全浪費了我的時間和金錢﹐是部無須理會的電影。
 
歐陸片方面﹐Eric Rohmer 的新作﹐Fassbinder 的遺作都剛上﹐梅維爾二十多年前的舊作〈Bob the Gambler〉竟甚得影評人的讚賞﹐路易馬盧重返法國拍的〈My Dinner with Andre〉也得到很有禮貌的評價﹐不過最令我興奮的是無意中看到一部叫〈Diva〉的法國片。
 
 
它的導演是新人﹐名字叫 Jean-Jacques Beineix 如果 Robert Enrico 的〈The Adventurers〉迷倒了六十年代的文藝青年﹐那麼可以說﹐在八十年代﹐〈Diva〉亦有著同樣的魅力。它是一部完全以風格取勝的電影﹐近幾年已越來越少機會看到洋溢著歐陸式優雅的片子﹐所以﹐突然之間出現了這部有著極精緻品味﹐溶合了歐洲藝術電影傳統的典雅和現時 punk 味道的影片﹐叫我怎不暈得一陣﹖其實〈Diva〉的故事乏善可陳﹐也沒有什麼耀眼的美術設計 (借張叔平食糊的導演們﹐請注意)﹐完全是靠導演本身的才華﹐它裏頭每一個鏡位﹐每一個 movement﹐都是如斯精細﹐美得出奇﹐有如一個孩子玩魔術。以這樣低的成本﹐竟然有這樣卓越的成績﹐真是沒話可說﹐Beineix 實在是繼 Bertolucci 之後﹐最令我動心的導演。
 
 
比起〈Diva〉﹐Francis Ford Coppola 的新作〈One From the Heart〉就真是不知所謂了。
 
前些日子﹐我在報章上看到﹐因為影片公司不肯發行﹐Coppola 自己租了紐約最大的電影宮殿 —— Radio City Music Hall 來放映他這部傾家蕩產去拍攝的新作﹐可惜它的賣座始終慘敗﹐我在美國時﹐〈One From the Heart〉早已經不知道消失到那兒去了。但我在回程經東京的時候﹐竟發現〈One From the Heart〉原來正在日本全國上映﹐狂喜之餘﹐便急不及待買票觀看。
 
 
Coppola 一向是我欣賞的導演﹐我一直都不相信〈One From the Heart〉會像影評人說得那麼糟糕﹐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One From the Heart〉可以說是繼〈New York New York〉以來最無精打采的音樂片﹐它最欠缺的正是片名那個「HEART」字﹐無疑 Coppola 鏡頭的推拉功夫的確是神乎其技﹐令人大開眼界﹐有些地方難度之高﹐直叫觀眾嘆為觀止﹐在片場內搭起整個 Las Vegas﹐更是難得一見的 spectacle,但這一切都不能補救 Coppola 冷到冰點的風格﹐全片好像是由一個外太空人開電腦來控制拍攝﹐將一些原本可以很浪慢的場面都破壞無遺﹐而且那個簡單到無可再簡單的故事﹐要用上幾億元去拍出來﹐除了是浪費以外﹐在比例上﹐簡直不倫不類﹐甚是尷尬。
 
壞片子﹐現在俯拾皆是﹐但好片子﹐Pauline Kael﹐如果你仍在的話﹐請告訴我去那裏找。
 
BROADWAY
幾年前我在羅省﹐有一個朋友請我去看音樂劇 —— Bob Fosse 的〈Dancin'〉﹐演出的地點好像是叫 Dorothy Chandler Pavilion﹐我們的車子到了目的地﹐從地底停車場行出來的時候﹐四周的環境令我嚇一大跳﹐覺得自己有如置身在一座剛建成的巨型紀念館﹐附近寂靜無比﹐人跡罕至﹐有的是花園噴泉和草地﹐中間幾幢主要的建築物龐大得驚人﹐劇院裏面的面積也十分可觀﹐設備現代化。但我看完〈Dancin'〉之後﹐滿不是味道﹐硬覺得好像缺少了些什麼似的﹐不像是看了套歌舞劇﹐後來我再三細想﹐才發覺不對勁的地方可能是那個場地﹐因為那兒不是百老匯。
 
                                      Dorothy Chandler Pavilion, Los Angeles
 
戲劇界的所謂「百老匯」是位於紐約的時代廣場一帶﹐沿著百老雁大道﹐從四十三街一直伸展到五十街左右﹐在這小小的範圍之內﹐劇院林立﹐過去幾十年所有著名的話劇﹐音樂劇都通通在這裏上演過﹐其中不幸的﹐可能是由於觀眾不接受﹐又可能是遭到劇評人大彈﹐很多時上演一兩天就夭折﹐最近的例子是 Debbie Boone 主演 Rodgers & Hammerstein 的舊作〈7 Brides for 7 Brothers〉。但受歡迎的那些﹐像〈Oh Calcutta﹗〉可以一演就十年以上。
 
時代廣場是紐約最熱鬧﹐也是品流最複雜的地區﹐性商店、性電影院、真人表演、毒品、流浪漢、男妓、女妓雲集﹐它吸引了全世界各地無數的遊客﹐但也是罪惡的溫床﹔每天晚上七點多﹐載人去百老匯看劇的 Limousines 令到戲院集中的那幾條狹窄的街道擠塞得水洩不通﹐一時間衣香鬢影的紳士淑女﹐混雜在流鶯、爛仔當中﹐各趕各的場子﹐實在是一幅十分奇特景象﹐而我最壞念就是這種氣氛 —— 熱鬧、墟冚﹐充滿「人」味﹐矛盾和和諧已分不出來﹐每次我看戲前後﹐夾雜在人堆中﹐即使身旁沒有朋友和我聊天﹐心裏面仍有著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此外﹐百老匯的戲院也是我喜歡的﹐它們都是些年代久遠的戲院﹐大部分都建於二十世紀初期﹐外面看來破破爛爛的﹐全不起眼﹐而裏面的設備﹐頂多是實用﹐並不 fancy﹐但我喜歡它們毫不霸道的面積﹐每間戲院的佔地不多﹐座位有限﹐看戲時心理上好像和舞台上的演員距離拉近﹐自然多一分親切感﹐它們的裝置﹔因為年代久遠﹐大都有點古老﹐又令人添多一分歷史感﹐還有那些派節目表和帶位的老太太﹐個個穿黑色或深藍色的制服﹐十分可愛﹐她們的行動可能不十分敏捷﹐但對戲院的每一個座位都瞭如指掌﹐真不知她們已服務了幾多年﹖
 
記得以前讀書時﹐每逢到紐約﹐一早就去百老匯大道近四十七街那間木屋排隊買半價票﹐很多百老匯和 off 百老匯的戲﹐如果在演出那天仍有票子剩﹐就會拿到那個地方半價出售﹐以前我就是這樣花了不少下午的光陰排隊﹐然後半價看到了〈A Little Night Music〉、〈Pippin〉、〈Chicago〉、〈Company〉、〈Candide等歌舞劇﹐不過如今我實在抽不出時間去排隊﹐而且自己想看的戲﹐又未必有剩餘票子多出來平賣﹐錯過了﹐很可能以後都再也看不到﹐於是只好去戲院大堂訂票子。
  
 
今年的百老匯也算熱鬧﹐米奇龍尼、Ann Miller 的〈Sugar Babies〉演了三年多﹐終於光榮告別﹐麗歌蕙珠代替 Lauren Bacall 演〈Woman of the Year〉竟意外地受到好評﹐出風頭。Harold Prince 的新作〈A Doll's Life〉準備在九月登場﹐排練得如火如荼﹐而〈Evita〉和〈A Chorus Line〉依然賣座鼎盛﹐佐治史葛也來趁熱鬧﹐演 Noel Coward 的〈Present Laughter〉。
 
今次我很幸運看到了不少精采的話劇和音樂劇﹐包括 Liv Ullman 在舞台上演易卜生的〈群鬼〉﹐以及 Geraldine Page Elizabeth Ashley 鬥演技的〈Agnes of God〉﹐不過印象給我最深刻的是〈Amadeus〉和囊括今年多項東尼大獎的〈Nine〉。
 
Amadeus〉的作者是〈馬〉(Equus) Peter Shaffer﹐導演是著名的 Peter Hall﹐劇中的主角是十八世紀和莫札特同期的宮廷音樂師Salieri﹐一個早已被世人遺忘的三流作曲家﹐但他在生時卻是大紅大紫﹐和莫札特的潦倒成一強烈對比﹐這套話劇就是涉及真藝術和行貨﹐藝術家和藝人之種種分野﹐真正偉大的東西﹐始終都會被人賞識﹐得以流傳﹐劇中不少地方都令我萬分感動﹐今年夏天﹐紐約 Philharmonic 推出一個叫「Mostly Mozart」的項目﹐每場音樂會都是以演奏莫札特的作品為主﹐再看〈Amadeus〉﹐更是有一番滋味。
 
                                                                                              Nine - 我看的版本
 
音樂劇〈Nine〉是改編自費里尼的經典作〈八部半〉﹐〈八部半〉是我心目中最偉大的電影之一﹐有珠玉在前﹐我對這次的「改編」自然期望不大﹐誰不知看後竟發覺它的水準也很高﹐起碼比風頭很勁的〈Dreamgirls〉好看得多﹐無論在演出、佈景、服裝、燈光、音樂方面都有很出色的表現﹐十分 sophisticated﹐特別是音樂﹐它的作曲者 Yeston (耶魯大學音樂系教授﹐花了幾年的時間為〈Nine〉撰曲)﹐很多首歌都非常動聽﹐歌路也很廣。到最後﹐全劇的演員 (全劇有二十個女角﹐一個男主角﹐一個童角) 都穿上白衣服出場﹐演 Finale 的時候﹐我的眼淚竟忍不住流出來﹐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樣感動﹐我相信是當時的氣氛多於劇情﹐後來散場行出來﹐我才發覺不止我一個﹐還有不少觀來都哭了﹐所以決不是我的主觀。
 
有機會﹐一定要看〈Nine〉和〈Amadeus〉。
 
CHINATOWN
我對唐人街的感覺是又愛又恨。
 
讀書時﹐每次上紐約﹐少不免去唐人街。無他﹐去吃中國菜﹕雲吞麵、及第粥、燒鴨、豆漿、油條﹐除了大閘蟹之外﹐所有菜式應有盡有﹐甚至連蛋撻、合桃酥這些我早已遺忘的食物也有得出售﹐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去吃個飽。
 
 
加上平時住慣在很少有華人的城鎮﹐一旦來到唐人街﹐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黑眼珠、黃皮膚﹐耳邊聽到盡是中國話﹐雖然以台山話為主﹐但也會令到我們這群離鄉日久的學子倍感親切。況且還有那幾間華語戲院﹐以及那些中文「書店」﹐在電視錄影帶還未風行的時候﹐明報周刊、謝賢甄珍、藍皮書﹐就成了海外華人唯一的精神食糧。總之﹐到了唐人街﹐所有的思鄉情懷都得到補償。
 
但很多時候﹐我又十分憎恨唐人街﹐它令我產生太多自卑了﹐我不明白為什麼唐人街總是要位於這般殘破、骯髒的地方﹐唐人街令我想起西環某些橫街窄巷。看見一個個鬼佬遊客﹐對著那些寶塔似的電話亭拍照﹐我心裏就發火。
 
還有在唐人街出入的華人﹐即使撇開那些台山阿伯不談﹐其他人的扮相也是異常的可怕﹐每個人都像進入了時光隧道﹐返回十年二十年前﹐你還記得陳齊頌、森森她們剛從美國回來時的模樣嗎﹖是香港救了她們﹐我很想有人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在唐人街留得久就會變得老土﹖為什麼他們的梳發總要包上一層透明膠﹖為什麼那些土生華裔青年講的英文比一般的美國人還要美國﹖雖然近年來年青一代的華人的衣著已有了顯著的改進﹐越來越講究﹐但總括來說﹐唐人街依然是葛劍青的世界。
 
真想知道﹐如果擺施南生在裏頭一年半截、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今次我有一個在唐人街工作的朋友﹐每年夏天﹐他都要攪一連串「文藝大會」﹐他請我參觀其中一次的演出﹐地點是在唐人街區內的 Columbus Park﹐當天的節目包括舞蹈 (絲帶舞、劍舞﹐吳景麗﹐你在那裏﹖)﹐歌唱 (粵曲、台灣「校園民歌」)、樂隊演奏 (財神到、許冠傑)、功夫示範等等﹐和香港的街坊福利會遊藝晚會差不多﹐但為什麼要稱為「文藝大會」呢﹖我看見四周的人看得津津有味﹐真替他們可憐﹐這些人平日的生活是怎樣過的﹖
 
                                                                                                Columbus Park
 
近幾年有不少大陸出來的人移民到美國﹐他們講的很多是鄉下話﹐活動範圍出不了唐人街﹐最佳娛樂是去大檔賭錢﹐人生的高潮是親眼見到鄧光榮拍〈血洒唐人街〉﹗我知道有不少在彼邦長大的華籍知識青年﹐滿腔熱誠﹐放棄高薪的職位不幹﹐一心為當地人服務﹐good for them﹐但我仍覺得我自己絕對有自由去害怕我所見到的景象﹐我絕對有自由不悲天憫人﹐正如我不要求這些華人為一九九七擔心一樣。
 
最後一提的﹐是唐人街的治安十分恐怖。地方少﹐幫會多﹐一走出唐人的界限﹐就給附近的意大利黑手黨打死﹐於是只好在那短短的幾條街渡日﹐比香港的「紅番區」還要可怕十倍。
 
FIRE ISLAND
本來我和幾個唐人朋友約好一個週末去 Provincetown 玩的﹐後來租不到房子﹐加上路程太遠﹐結果改去 Long Island 南部的 Fire Island 游水。
 
每年夏天﹐所有的紐約客一到周末﹐慌死被人見到留在曼哈頓﹐個個都蜂湧離開城市﹐跑到海灘去﹐多年來﹐Fire Island 一直是最熱門的避暑勝地﹐在 Fire Island 擁有一幢渡假屋是身份的象徵﹐如果週末要在那兒租房子﹐租金會貴得驚人﹐但不用擔心﹐總會有人付得起﹐事實上﹐Fire Island 的房子永遠是求過於供。
 
每個週未的晚上﹐是 Fire Island 最忙碌的時份﹐差不多每間渡假屋都有派對舉行﹐而且大都是公開的﹐歡迎任何人參加。只要聽到音樂聲﹐就可以行入去飲酒食嘢﹐如果玩得不痛快﹐又隨時可以走過隔離﹐很快就玩到天光﹐睡覺的時候了。
 
                                                                                                  Fire Island
 
Fire Island的海灘長到用腳永遠也行不完﹐其中有 family area、有 singles area、有 gay area …… 各適其式。今年我一共去了 Fire Island 兩次。印象並不太深刻﹐它的沙幼細﹐海灘長﹐所以無論人有幾多都不會感到擠逼。也許紐約比較香港雲少﹐很容易就曬黑人﹐而且太陽的溫度不高﹐曬得人很舒服﹐真可以說是一種享受﹐不像香港﹐愛古銅色的人士要長時間在驕陽下暴曬至汗流夾背﹐熱到差不多中暑﹐才得到那一點點成積。
 
裸泳是 Fire Island 的一大特色﹐那兒全身一絲不掛的人又果真是五步十步一個﹐和我同來有位中國女孩子也裸起來﹐不過在視覺上﹐這些裸體完全刺激不到我﹐一方面是由於大部份赤裸人士的身體都不甚美觀﹐脫了之後。缺點就更加明顯﹐此外﹐當太多的人集體赤裸時﹐那種新奇和神秘感自然消失﹐而且我覺得﹐在陽光之下赤裸﹐如果身材是對的話﹐給人的感覺是美感多於性感﹐不知別人的意見認為怎樣。
 
可能是我們去了 the wrong side of the beach﹐見到靚的人真的不多﹐但平日在城中﹐我發覺紐約的人穿得越來越漂亮﹐也越來越講究生活上的享受。以前要找一處無拘束﹐又有情調的地方吃東西﹐舒舒服服渡過一個晚上﹐第一想起就是 Village﹐不過可能由於 good lifegood food 的需求量過多﹐近年來在中央公園兩面﹐七十多街一帶﹐已多了一個新發展的飲食購物區。風格和 Village 接近﹐都是些佈置別出心裁的小商店、餐廳﹐以及擺放枱子在行人路邊的咖啡店﹐整條街的氣氛都很 relaxing﹐看到這些地方﹐我心裡不禁想﹕要幾時香港才可以擺脫那些大酒店附屬的餐廳﹖幾時我們才可以有我們白己的 Village
 
EPILOQUE
有人說﹐全美國最具野心的人都集中在紐約碰運氣﹐我則說﹐全美國的怪人都跑來紐約﹐企圖在人堆中遮掩自己﹐茍且偷生﹐因為他們如果住在人口稀薄的小城鎮﹐就會馬上現形﹐暴露出本身的病態﹐無法被他人接受﹐所以難怪紐約是一個極危險的地方。
 
但它依然是一個很引人入勝的城市﹐單是它的 size 已說明一切。號外叫我寫紐約﹐叫我寫對它的感覺﹐真是令我十分尷尬﹐因為我在紐約的時間不長﹐也沒有怎樣認真仔細去觀察它的每一樣小節。譬如我今次在紐約看了 Peter, Paul and Mary 的演出﹐開心不已﹐我對 Peter, Paul and Mary 的感情﹐可以追溯到以前在香港唸中學的時期﹐只不過十多年後我在紐約這個地方終於可以面對面聽他們唱回一些我熟悉的老歌﹐這一切甜蜜的傷惑﹐和這個城市似乎又扯不上關係。
 
況且真正的紐約通又這麼多﹐他們知道的遠比我多一千倍不止﹐如果我隨便寫篇紐約旅遊介紹﹐不會是笑死人﹖以前我還 Avant Garde 些﹐有空便去 SohoVillage 附近轉﹐專門看些不知名的小劇場演出﹐現在 …… 那裏還有這份心機和精力﹖但號外的稿一定要交﹐結果便弄了這篇不成氣候的文章。
 
 
* John Wanamakers 已結業,Macy’s 在它原址繼續經營百貨業務。    ※ 點擊此處見證大型百貨公司的氣派,高樓面、巨型風琴…… (youtube)       ※ 點擊此處看在土豆的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