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 vs B.G. 當葛蘭遇上郭志怡          2007 12 月        號 外

 

 

     

 

 

 

郭志怡的英文名叫 Bonnie Gokson: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但葛蘭怎會變成 A.G. 呢?

 

A.G. Auntie Grace 的縮寫,她夫家家族的侄兒輩,如高世章,好像都是如此稱呼她的。

 

她們曾經碰頭過幾多次我不知道,不過 Sandra Wong 在家中請客那晚,我親眼目睹了她們排排坐。

 

十月份有一天,忽然收到 Sandra Wong 的來電,邀請我到她家晚飯作客。我是在葛蘭那些飯局認識她的,葛蘭(還要我解釋!?你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誰,要不然你又怎會選擇看我寫的文章!)真的很有心,每隔一段時間,她總會約我出來飯敘,通常都是一桌子客人,大都是女性,亦大都是她的晚輩,證明葛蘭的心境,謝天謝地,和她的年齡不成正比。有好幾次的飯局,Sandra Wong 都有份兒,不過時至今日我對她的出身、背景依然是一無所知,只是聽說她的職業是律師。不過在一桌子人中,她是矚目的一個,漂亮有型,她是那種只需穿上款式基本的樽領毛衣和牛仔褲,加上自信得來帶點狡狤的笑容,我敢打賭,在任何場合她都不可能給比併下來的,如果我早些認識她,我肯定會以她為原型,在《穿 Kenzo 的女人》的連載,添加多一個重要的角色!

 

晚飯那天我是最早到的客人,去打發不知要怎樣打發的時間,主人家便帶我入廚房,介紹我當晚負責食物的 caterer,亦是她一個好友林敬持 (Cecile Lim)Sandra 說她曾取得過博士學位,後來因為太熱愛烹飪,放棄了她原本的高薪厚職,開了間 catering 公司,並每次都親自下廚,顯然又是一個只可能在大都會才可以找到的那種另類人士。在其他客人尚未到達之前,Sandra 又和我分享她在日本浸溫泉的經驗,原來她一直都有進修日文,這些年來她去過日本全國大大小小幾十間傳統的溫泉旅館,更有計劃寫一本有關的書。這位女士,我連她中文名是什麼都不知道,但又絕對是一個 more than meet the eye 的人物,我是失覺了,尤其是當我在分佈在她整個寓所的藏書中,在其中一個小小的書櫃,不經意地看到一本又一本 Lawrence Durrell 的著作,旁邊還有一些英國當代劇作家的劇本,就更感到意外,這些都是她自己的收藏?抑或是她丈夫?前夫?亡夫?男友的?(她有兩個在英國讀書的女兒,所以一定有著或曾經有著一個類似這般身份的人物在身邊),而這些書她有讀過?抑或不知什麼原因就這樣擺放著?其實真相是怎樣都不重要,有這些看來只是冰山一角的書,而且還有著其他數不清的,藏在她客廳、書房、睡房、閱讀室、音樂房、走廊……的書,怎不叫人刮目相看,並感動不已,用「臥虎藏龍」去形容,反顯得庸俗了。唉,之前我自作聰明,以為配合她懂日文,竟然在這樣一個人物面前搬出了「日劇」這個話題!我的估計、部署,原來是大都特錯!

 

不久伍穎文 Wendy 來了。

 

她是葛蘭的 entourage 當中一個地位極重要的……「宮女」?!她的名字相信不少人都會覺得很熟識,沒錯,她是香港電台第四台的part-time DJ,逢星期日晚上主持一個兩小時的古典音樂節目,聽說很多聽眾都十分欣賞她挑選的音樂作品和版本,聽說(又是聽說) Wendy 彈得一手好鋼琴,更是各種古典音樂會的發燒友,經常飛去歐美各地,就是為了現場聽眾大師的演譯。見到她可以隨時穿梭世界各地,不少像我這樣的「一般」市民,可能不多不少都會有點不是味兒,產生「憎人富貴厭人貧」的不平衡心態,但我很肯定 Wendy 對音樂是百分之百的誠心,是完全的投入,如果她家庭背景能容許她如此來去自如,我們好應該替她及整個香港感到欣慰,畢竟她並沒把她的時間消耗在波場酒會,連珠寶首飾也鮮有在她身上出現,而她的照片似乎亦從不曾在報章雜誌的社交版出現,雖然她的溫柔、美麗和風度,絕對是名媛界的典範。

 

跟著葛蘭到了,Larry Tchou 朱民康(凱悅集團的頭頭)到了,其他幾位客人也陸續到了,朱民康是香港第一代才女,當年電懋的台柱編劇秦羽的弟弟,小時候也曾客串過一兩部電影,奇怪我們在片場竟從未碰過頭,要在幾十年後那晚才正式認識。之前我在尖沙咀凱悅酒店的中菜廳不止一次見過朱民康招待電懋一些老明星如葉楓、王萊她們,可見他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因而對他存有好感。亦因有他在,葛蘭就有伴了,兩人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國語、廣東話、英語都齊出動,客廳的氣氛也開始熱鬧起來。

 

吃飯的長餐桌是設在露台,遠眺著港島南區,一片漆黑、寧靜,但還有一些客人未到,Sandra 說是其中一個是她的「next door neighbour」,另外還有黃英琦和金佩瑋,兩個為保護歷史文物不遺餘力的熱心人士,因有其他事忙,說不用等她們倆。

 

終於在差不多入席時,「next door neighbour」來了,在一片擾嚷聲中,出現的原來是 Bonnie Gokson 郭志怡。

 

已有多少年沒有見過她!我曾經代表《號外》和她做過一次訪問,那一期她還上了封面,事隔了那麼久,她竟還是如此的艷,即使只是穿上黑白休閒服飾,依然給人有如一隻燦爛彩雀的感覺,而且她的艷是不帶一絲俗氣,當中自有著其學問和功力。

 

我已記不清當晚的座位安排是預定還是即興、隨意,或一半一半,最終坐定下來,發覺郭志怡是坐在葛蘭的旁邊。

 

看來郭志怡對她旁邊的葛蘭的歷史——作為一個電影和歌唱的傳奇,沒有第一手的認識,而那一邊廂葛蘭對這位 Joyce Ma 的胞妹的「鬼妹性格」,和談話時忽英忽中也有點不以為然,(雖然葛蘭要講英語時,也可以很流利)因而沒有給予對方太多的關注,不過大家都不介意拿出適當的笑容,保持著社交基本的禮儀。

 

《色戒》是近期所有社交場合都不可缺的話題,特別是幾場性愛場面,大家都總有著自己的看法和評價,但想不到的是居然連郭志怡也有去看。

 

因為有朱民康在,酒店亦是當晚另一個重要話題,原來 Sandra Wong 對酒店房間很挑剔,從不肯隨便接受酒店給她預留的房間,一定要親自看齊所有的客房,有時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才決定入住那間房,郭志怡插嘴說她也很喜歡參觀酒店的各種不同客房。席上有人盛讚東京的半島酒店,不比 Park Hyatt 遜色,朱民康亦很大方,推薦了好幾間其他集團旗下的酒店。

 

我和伍穎文剛好坐在葛蘭和郭志怡的對面,因此那晚和她們聊的機會也相對較多,我對郭志怡一向都極具好感,雖然說不上認識,我直覺上總是覺得她是一個很真性情的人,心無城府,更沒有一絲的 cynical attitude,她的作風可能有時從某些角度來看是比較幼稚,或自以為是,但我總願意相信最終她是誠懇的,是忠於自己的。她離開了 Chanel 之後,休息了好幾年,現在又再次蠢蠢欲動,正密鑼緊鼓,準備在中環太子大廈頂樓開一間餐廳,當年她曾替 Joyce Café 出心出力,付出過不少心血,現在又再有一次機會讓她發揮她在飲食方面的才華,從餐廳的裝修、佈置、擺設、食物,菜單設計都親力親為,她說今次她會把她從小的教養,多年來在世界各地飲宴所見所吃所喝,即是說窮她一生的修為道行,都一次過全數奉獻出來。我想會有很多人,包括我,也包括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在內,都很期待她餐廳的開慕(她說會在明年春天),看看她在這個競爭如此激烈的行業中,如何能突圍而出,給我們多一個難能的選擇,我是興奮的,坐在郭志怡另一邊的 Anastasia Chao 也好像聽得很興奮,這位樣子有點似混血兒的小姑娘以前也不時出現在葛蘭的飯局,這位「宮女」今天怎的忽然過檔,變成郭志怡的 giggling fans

 

作為主人,Sandra Wong 不時走位與眾來賓寒喧,這個指定動作她是應付裕如,輪到與葛蘭聊時,葛蘭出其不已,突然問 Sandra 今年回歸那天有沒有去看她唱京戲,Sandra 那個回答「有」是遲了差不多一秒,那一秒已叫葛蘭察覺到大有問題,她凝望著 Sandra:你真係有? Sandra 即時呆住了,不能不投降,不好意思地說她那段時間出門了。

 

回歸那天我倒是有去新光戲院專程捧葛蘭場,那天是上海總會票友的大匯演,葛蘭除了演老生唱一段折子戲之外,也擔任大會的司儀,忙到透不過氣。老實說,我對京劇或其他的中國戲曲都沒有興趣,所以那天我確實是悶得要死,但我可以對天發誓,葛蘭一出場,整個戲院的氣氛馬上給扭轉過來,又再一次印證,葛蘭的而且確有著明星的光芒萬丈,攝人的氣勢,和無比的能量,她始終是屬於舞台上的,開末拉前的,她唱那段老生戲,雖然是清唱,沒有任何舞台裝扮,但中氣十足,一舉手一投足都是生氣盎然,神采飛揚,令人無法不精神為之一振,如果一天葛蘭肯穿上戲裝,真正好好表演一次,相信再沒有人肯因出門而錯過如此難得的機會了。

 

交談著,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溜過了,其間黃英琦和她的朋友在餐桌另一邊匆匆的來,匆匆的走,可能是距離的關係,有點像是地球另一端發生的事,兼顧不了。

 

到了甜品時間,大夥兒又回到室內。甜品其實亦令我額了一頭冷汗,話說以前 Joyce Café 那個 crunch cake,是我品嚐過的糕點中最好吃的,絕對獨一無二,Joyce Café 結業後,我一直以為這個蛋糕也從此隨著在地球上消失,直到前幾個月,從 Tina Viola 處得知,原來在交易廣場 Joyce Café 原址開業那間餐廳,仍然有那個蛋糕供應,是近期我收到最大的喜訊,本來那天我是想帶一個去的,後來因為時間配合不上,沒法去交易廣場而作罷。當晚我在吃甜品時,不免在郭志怡跟前盛讚當年 Joyce Café 的「簽名」蛋糕,並提到現在它在原址「復活」一事,誰知郭志怡面色一沉,不屑地說今怎可以與昔比!用料和製法都跟以前的大有差別,無可能相提並論,那時候我才慶幸真的天助我也,沒有帶那個蛋糕來給郭臣小姐品嚐!相信要那個 caramel crunch cake 真正復活,可能就要等郭志怡那間新餐廳 Sevva 開幕之日了。

 

後記:不經不覺寫了這一大堆東西,我個人可是樂在其中的,但我真的擔心,讀者有沒有興趣看,會不會越看越悶:這樣一頓晚飯又與我何關!

 

但最終我還是放膽交來《號外》,希望後果不至太不堪設想。

 

我曾發電郵給 Sandra Wong,確認其中一些名字有沒有弄錯,但我故意不去查問一些有關她那晚的客人的資料,不知道就不知道好了,我想保持著作為一個 fascinated 的局外人的觀點。

 

最近有報章找我約稿,我也曾考慮把這篇文投去那些甚麼副刊,但後來一想也覺得荒謬,像這樣一篇文章發表在副刊,不給人大罵多餘無聊才怪!結果還是投來《號外》了,而也只有《號外》才會傻兮兮的肯登這般的文章。

 

《號外》始終是可愛的,至少,我,是如此認為。

 

作者按﹕ 此文可與「An Evening With the Chow Sisters」(輯錄在「女人就是女人」)同讀﹐兩個相隔了廿多年的飯局﹐各自精采。

 

 

※ 請點擊這裡閱讀郭志怡1982年的訪問 (人物篇)

 

※ 請點擊此處觀看《2012 年 6 月與葛蘭、蕭芳芳夫婦、許鞍華、高世章的飯敘》的圖片收藏

 

 

相關參考﹕ Sevva Hong Kong

                        郭志怡訪問 (約在10:30 開始) (tvb.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