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杜魯福       20058        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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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市儈﹐這本《杜魯福逝世 20 週年紀念專集》﹐內容資料如此豐富﹐一百二十八元的售價絕對超值。

 

此書得以出版﹐並有此成績﹐委實是一次 labour of love﹐它的構想是梁良﹐主編是梁良和陳柏生﹐但整本書的靈魂和核心人物毫無疑問是陸離 —— 這位在本地文化圈無人不知的超級杜魯福癡﹐我相信此書大部份文章和資料的搜集、整理﹐以至編排、校對﹐都是陸離親力親為﹐平時陸離的惰性、交稿的推搪﹐亦是本地文化圈無人不曉﹐但今次有了杜魯福這股最致命的推動力﹐陸離竟然能在限期前 (2005年是法國文化在中國年) 完成這本近乎百科全書的巨作﹐實在令人雀躍不已。

 

而它出來的成績也沒有令我失望﹐杜魯福在華文世界的文字、資料固然搜羅得相當齊全﹐它分為﹕

 

其人——不同作者與杜魯福的見面、對話、訪問。 

其片——他全部作品的重要資料﹐還有過去幾十年最精彩的杜魯福電影評論。

其文——現存杜魯福自己寫的文章的中譯本。 

其書——有關杜魯福的專書。 

其迷——收集了中港台杜迷的大小文章。

珍藏——收錄杜魯福的手跡及與陸離的通訊。

 

 

不過最令我欣慰的還是從這本書我接觸到極有才華的一批中港新進年輕作者﹐他們無論在文字上、修養上、視野上都叫我眼前一亮﹐然後才驚覺自己已有多少日子成了井底之蛙?也是時候跳出來了。

 

此外這本專書的附錄也精彩之極﹐簡直有如一個文化萬花筒﹐包羅萬有﹐無所不容﹐像杜魯福電影的配樂﹐和杜魯福合作無間的 G. Delerue 所有的電影配樂原聲唱片 / CD 封套都統統刊登出來。(朱冠來﹐你想像得到嗎﹖當年《祖與占》在法國文化協會放映﹐我和 好友Ruby 為了收藏它的配樂﹐是帶著卡式錄音機進場﹐邊看邊錄的﹐當然很多對白也無可避免一併錄下來﹐然後那盒卡式帶我們就當寶物般珍藏)﹐又如書中展示那些六十、七十、八十年代文物鈎沉﹐帶我們回顧電影協會 (第一映室) 、大學生活電影會、火鳥電影會、衛影會等不同的電影發燒團體﹐萌芽、發育、成長 …… 見證了本地文化歷史的進展﹐除了加添一份傷感情懷﹐也提供了極珍貴的第一手資料﹐看陸離排列出她保存以前第一映室的場刊﹐每一個封面的設計都是那麼的繽紛、精美、考究﹐新一代的影迷會不會看到目瞪口呆﹖會不會恨不得自己可以早生幾代﹐參與當時的電影欣賞活動﹖

 

 

 

不過這本專集對我來說還有兩點不足之處﹐當然這兩點不足其實是相當個人化﹕

 

其一在文物鈎沉中﹐沒有提到六七十年代位於海運大廈入口大堂二樓的巴西咖啡室 (即現時 Ralph Lauren 舖位旁邊)﹐當年它提供了一個優閒的環境﹐價錢相宜而又美味的咖啡﹐是文藝青年經常流連的地方﹐雖然它像巴比倫的空中花園﹐早已在現實中消失﹐相信連一幅照片也沒有保留下來﹐但總應有一個文字記錄在案吧。

 

其二﹐芸芸評論杜魯福作品的文章中﹐竟漏了一篇我認為是很重要也很精采的文字﹐就是藍石 (現時新聞界的林志明) 替《號外》寫的〈野孩子的成長〉﹐舒明在他那篇〈追尋杜魯福在華人世界的文字之旅〉也沒有提到這個題目。

 

1976年底《號外》用小報形式出了四期﹐資金已用盡了﹐於是陳冠中打算出完第五期後就停刊﹐他把心一橫﹐決定在「最後一期」頭版用彩色印﹐並叫我們有什麼想寫的就快寫出來﹐以後可能再沒有機會了﹐在此情況下﹐藍石交來這篇超過五千字的長文﹐並將其獻給陸離和周報(中國學生周報)﹐容我在這裡抽錄此文的開首與結尾﹕

 

我覺得﹕沒有別的題材﹐是比〈野孩子〉更適合我獻給陸離和週報的了﹔雖然我知道﹐寫這篇文章﹐我一定會有怯怯的感覺﹐這正如我拿著現在大學的成積表去給我中學的師長看一樣﹐何況成積表上的科目﹐又是那位師長最擅長、最衷愛、最不容褻瀆的﹖而我﹐我也從來不是一個怎麼突出的學生﹐我的天資﹐無論是理智方面還是感情方面﹐知性抑或感性﹐都很平凡﹐文筆也並不高超﹐而陸離還在「火鳥第八」告訴過初學的「阿風」﹐間接告訴過我們﹕「千萬不要把一部電影或者一首音樂或者一本小說硬加範圍將它說死了 ……。有一些東西﹐應該是不可以說的。」只是﹐每次我看著杜魯福 / 尚伊達用攝影機 / 紙筆捕捉記錄下野孩子的一舉一動﹐或讀著陸離寫杜魯福﹐我就深信﹐有一些東西﹐的而且確是要說的﹐雖然說話的人是怎麼也不能把要說的東西說得全面﹐所以﹐我還是決定了要寫這篇〈野孩子〉﹐同時我不會否認﹐甚至會緊緊記著﹐我是在把「野孩子」困限在某種範圍之內了。

 

然後經過幾千字﹐他是如此收筆﹕

 

也許你已聽到了﹐我所聽到的杜魯福最想告訴我們的話﹕無可否認﹐要聽得明白一首音樂﹐我們實在很需要對樂理和演奏技巧等東西有所認識﹐但單憑這點知識﹐我們只能聽到一段音符和樂器的組合﹐我們還需要一樣最重要的東西﹐才能真正聽到音樂本身﹐而這最重要的一樣東西﹐是不必一定要懂得樂理才可以培養得到的。

 

而我相信實在很多人﹐雖然聽不懂﹐卻已聽到了杜魯福的音樂﹐雖然其中會有些人從來未聽過杜魯福的名字﹐最近在普慶戲院﹐我聽到幾個在影片開始時曾經竊竊私語過﹕「乜係黑白片嚟架﹗」的觀眾﹐到後來會和大家一起笑、一起投入﹔而銀幕中出現域陀手捧一隻碗時﹐我也清楚聽到觀眾中竟不知從何而來一個三四歲的小孩有感而發的聲音﹕「佢要飲奶呀﹗」

 

然後在 1977 年頭﹐陳冠中忽來電話﹐說他又有一個新構思﹐嘗試改用雜誌形式﹐繼續出版《號外》……

 

然後岑建勳、劉天蘭、侯恩傑、周肅磐、簡國慧、曹慧雲、麥成輝、黎堅惠、黃源順 …… 陸續出場。

 

而《號外》亦出版到現在。 

 

 

 

相關參考﹕ Best Of Francois Truffaut Tribute

 

 

※ 請點擊此處閱讀《其他作者系列》欄目內《上一山的日子》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