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來愈古怪

 
 
 
秋天一到,Mimi 又請我們到她家吃大閘蟹。我因為要趕公司一個 report,所以到得較遲。
 
 
Jan Martha 都到了,女主人正在廚房和工人不知弄些什麼,男主人沒有回來,Frank 的事我們不敢多問,Mimi 近來沒有進一步報告她丈夫另結新歡的最新發展,大家亦心裡有數,Frank 決不會這麼快、這般容易就浪子回頭,想來必然是 Mimi 終於接受了殘酷的現實,默默地和那個第三者和平共存。
 
不過表面上,Mimi 倒沒有什麼,仍然是一個 happy go lucky 的大笑姑婆,我擔心的反而是 Martha,我發覺她變得愈來愈古怪,心理好像有點問題,像今天,我一去到 Mimi 的家,Jan 正在翻 Mimi Vogue,而 Martha,她竟然一本正經、全神貫注地看報紙上的分類小廣告!
 
 
「你想做舞女?看這些小廣告看到入晒神做什麼?」我將新買的 Ferragamo 往沙發一拋,然後自己重重跌上去,想一驅整日的辛勞。
 
「當然不是,我只不過想查一查有沒有學校教人催眠。」Martha 說話時雙眼仍不放過報紙上每一段的小廣告,望也不望我一眼。
 
                                                                          小說中年代 Ferragamo 的手袋款式
 
她這個回答可大出我意料之外,obviously Jan 聽到也感到十分詫異,登時把雜誌放下瞪住 Martha
 
Martha,你近來失眠,想學 self-hypnosis?」Jan 問。
 
Oh no,我睡得好地地,只不過我想學到這門本領,將來我鍾意邊個男人時就催眠邊個,看他們走得去邊!」Martha 放下報紙,頭側側,用一個鍾楚紅式的笑容,嬌嗲地答 Jan 的詢問。
 
                                                            鍾楚紅
 
Jesus Christ What's the matter with this woman?她是不是發了癲?我和阿 Jan 面面相覷,一時間想不出說什麼好。
 
「錢瑪莉,唔通你唔想學催眠咩?Just imagine what you can do to 鄭祖蔭 that son of a bitch,」Martha 她滔滔不絕的講下去:「And Jan,你學咗就要邊個有邊個。而 Mimi,一作法,老公就迷迷糊糊跟到實,Everybody's happy,你話好唔好?」
 
我發覺 Martha 真是開始有些唔妥了,也難怪她,在愛情路上她受的打擊的確很大;那個 Eric 和她好了幾年,一去美國公幹,就快手在那邊討了個華僑女來拿身份,從此音訊全無;去年那個搞 China trade Roy LeeMartha 挖爛塊面跟到去上海都唔掂,也算是人間的慘事;如今在 fitness club fancy 那個鬼佬阿 Brad,又遭人 reject,真是什麼面子都丟清,out of desperation,也怪不得她要出到催眠這一招了。
 
其實,Martha 近來在很多方面都有很大的改變,譬如她愈來愈注重衣著和化妝,記得幾年前我開始寫這個專欄的時候,還不知是稱讚抑或嘲笑過 Martha 知慳識儉,連隱形眼鏡也捨不得配,買衣服永遠是天龍,想不到現在她也開始穿起歐陸名牌,像今日她就穿了這個 season Giorgio Armani,以她的收入來說,這項投資不可謂不大。但我忽然想起,上次和阿 Jan Raffles,她不是穿上同一款式的 Armani?我絕不相信她們會這麼巧大家都看中這套衫,應該是同一件,但我又想不通阿 Jan 怎會突然間又變得那麼慷慨,肯借衫給人穿?今晚的奇事,真是一件連一件。
 
                                             八十年代的 Armani 時裝
 
Martha,你現在扮到一隻雀咁靚,還要靠什麼催眠,如果你不是眼角高,我包你搵男朋友話都冇咁易。」我乘機試探她對自己新形象的感想。
 
「你盡是留意我的服裝,究竟你有沒有好好的看我的臉?」Martha 作個老天真狀,問我。
 
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除了化妝比以前濃之外。
 
「你唔覺得我的 skin improve 咗好多咩?」她得意洋洋地說。
 
Martha,佢最近加碼,去 Erno Laszlo 買了成套 skin product。」Jan 在後面插嘴。
 
「我剛好 fit 他們新出的鐘數八點半,其實你也很應該去 consult Erno,做個 Erno girl,我發覺 skin 是很重要的。」Martha high spirit 地向我推薦她的護膚品,當然她是要花上千多元的投資。
 
 
「我覺得衣服也相當重要。」我仍不放過要追查她身上那件Armani
 
Mary,你不要查了,這件 Armani 是我和 Martha 合資買的,現在物價這樣貴,我和 Martha 的身材又差不多,大家 pool 來添置衣服,輪流著,不是可以省回一大筆錢?」Jan 終於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原來她和 Martha 最近開始這個 arrangement,大家分擔名牌衫,然後一人穿一段時間,反正她們 move in different circles,除了我們幾個老朋友,其餘的相識很少相同,難得有機會給人看穿,老實說,以現在的價錢,如果不用這個方法,我們這群受薪階級如何負擔得起,也虧她們想得出來。
 
吃完蟹後,Martha 又繼續看她的報紙,突然說:
 
「報紙上說最近市面上又重新有人噴悶煙,你知不知什麼地方有得買?」
 
 
我們都嚇到不敢答嘴。
 
等會她又問:「哪裡有哥羅方買?」
 
Ohgoodness,我們是不是真的要送她到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