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返上海

 
 
 
「喂,你大除夕有什麼好做呀?」我搖電話給阿 Jan,想和她在那 crucial 的晚上共同進退。
 
可能很多人以為我冇腦,萬一 Jan Roy Lee 約了她去 ball,我作如何反應才好?
 
當然,我是不會那麼蠢的,如果 Roy Lee 在香港,而我在除夕之夜都仍 available 的話,打死我也不會打電話給阿 Jan 示弱,我會不動聲色,靜觀其變。但這個 Roy Lee 不知是有心抑或無意,竟在聖誕來臨之前去了上海,說要到明年初才回來,好像故意要避開這個攤牌表態的機會,是不是他真的把心不定,不知道在這些重要的節日,應該約哪一位才好?為免得失我們,最佳的方法莫過於離港避難。
 
不過這種想法未免又過於女人心眼,像 Roy 堂堂一個男子漢,當然是事業為重,上大陸必然是公事上的需求,又怎會為了幾個女人,左避右避呢?
 
回頭說我給 Jan 的電話,Jan 回答說:「要玩就大把地方去,你知啲鬼架喇,New Year's Eve 有邊個唔飲到醉?光是愉景灣已經有好幾個 party,市區我也知有不少,但我明白你是不喜歡去鬼 party 的,如果你要我陪,我就什麼 party 都不去,一於和你兩個人手拖手去尖沙咀東部看燈飾!」
 
Never mind,你只管去你的 party 吧,必要時,我大可以安坐家中看紅白。」
 
1983年除夕夜紅白歌合戰中的早見優
 
我唔識阿 Jan 那堆外國朋友,無端端跟她去 party,好像很尷尬,不知別人怎樣想,以為我 desperate 得要死,但要阿 Jan 推掉她的約會來陪我,我又替她不值。
 
「唉,你以為我還對這類 party 樂此不疲?」Jan 在感嘆:「大大話話,我已出入這種場合多過十年了,有什麼未見過?有什麼未玩過?現在,I just want some peace and quiet,所以我一定要陪你看燈飾。」
 
結果我在大除夕去了阿 Jan 的家,兩個人聊我們聊了多年也未聊完的廢話。電視機正在播紅白,我們把聲量關掉,只讓那些日本歌星在螢幕像默片般移動,好使這幾百呎地方多些熱鬧的氣氛,而不是怨氣沖天。
 
Jan 客廳的几子擺滿了一張張聖誕咭,不知怎的,我一見到這些聖誕咭,心裡自不然就想到究竟哪一張是 Roy Lee 的,款式會不會和送給我的一張相同。
 
 
當阿 Jan 入廚房拿她白天在大丸買的魚生出來吃時,我順手翻翻那些咭。
 
大丸百貨公司
 
「電視機旁金色邊那張是 Roy Lee 的。」冷不提防 Jan 在背後傳來這一句。
 
我登時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期期艾艾地說:「我不過『八卦』看看你收到些什麼特別的賀咭罷了。」
 
Jan 倒白酒給我時,開始講我想知的東西:「Roy date 過我好幾次,起初我也和他出過去,但後來我都推了他。」
 
「其實你和阿 Roy 唔係幾襯?你一向和外國人相處慣,現在這個阿 Roy 又是半個鬼佬,handle 佢簡直駕輕就熟。」我言不由衷地說。
 
「唉,我都唔知搞乜鬼,I know I do stand a chance,而我亦知道他事業各方面都不錯,但我對他就是沒有感覺,真是氣人。」
 
Jan 這麼一說,我心頭已經輕鬆了一半,但戲既然已經做開了,便索性再做落去:「感情是要慢慢培養的,相處下去,可能你又會改變你的看法呢。」
 
「世界上有些東西,唔掂就永遠都唔掂,Roy Lee 就是其一,Mimi 想把他介紹給你,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也許比不上鄭祖蔭或 Andybut what have you got to lose anyway?」 Jan 好像充滿智慧地提醒我。
 
就這樣,Jan 已表明態度不喜歡 Roy Lee,我也不用擔心有一天要和她展開爭奪。現在的問題只剩下 Martha,這個故作賢淑的狡猾女人,她在我跟前講 Jan 的壞話,企圖利用我先來消滅阿 Jan 的勢力,然後再逐步打擊我,我死也不能給她取得勝利。
 
Wellit seems Roy Lee is quite generous,他對 Martha 似乎也很有意思呢?」我用試探的口吻,看看 Jan 對這事的看法。
 
「是 Martha 對他有意思才真,講句老實話,Roy 對她也不是全無興趣,但照計她遠不是你的對手,她這種老姑婆,心腸是很陰毒的,你永遠不會預測到她會使什麼手段,即使得不到 Roy Lee 她也會來個一拍兩散。」Jan 毫不容情地講 Martha
 
提起 Martha 我才猛然醒起她也不在香港,過了聖誕之後,她說她要去台灣玩幾天,我忽然想到,她會不會是騙我們,她根本不是去台灣,而是返大陸、去了上海!
 
我告訴阿 Jan 我的猜想,Jan 毫不猶豫地說:「哎呀,你唔講我都唔醒起,唔使問她一定是追到上大陸,台灣台灣,這些年來已經去過唔止一次,還去幹什麼?這個女人,真是賤到要跟上大陸,我做夢也想不到她會出這一招,今回真是陰溝翻船。」
 
我也想不到 Martha 居然使出橫手,來一招死跟。如果他們相處得不愉快還好,萬一 Martha 來個柔情似水、楚楚可憐,在異鄉把單調寂寞的 Roy Lee 溶化,大家有了感情,之後我想再爭一席位置,恐怕都幾難。
 
這時剛好十二時,於是我們就在憤怒、激氣、驚訝的情緒下,迎接了一九八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