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Polyester

 

 

 

Jan,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你總是那麼熱心去 promote adultery。」我終於忍不住要罵阿 Jan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很久沒有見 MarthaMimi 便特意邀請我們大夥兒去她家打牌、聊天。
 
想不到多月不見,Martha 又發生了事,而且又是屬於不幸的事 —— 她墮入愛河,the wrong kind,本來對我們任何一個人來說,有得戀愛已經可以飲番杯落,但苦命的 Martha,不知怎搞的,竟然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而 Jan 還要火上加油,不斷摧谷她要勇敢去愛,我看不過眼,才這樣回贈阿 Jan 一句。
 
這位有婦之夫原來是一間印刷公司的營業經理,最近和 Martha 在公事上有接觸,見得幾次,事情就發生了。Martha 說他們初相識的時候,這位A君炒金蝕了一大筆錢,老婆又和他吵嘴,剩下他一個人,心情壞透了,剛好結識到 Martha,便和她好起來,當時他騙 Martha 說他已經離了婚,於是 Martha 便放膽瞓個身落去,誰不知過得幾個月,他的老婆又帶同子女回來講和,二人言歸於好,Martha 忽然間變成了第三者,又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淵中。
 
「他肯不肯和老婆離婚來同你一起?」Mimi 一隻手捧住她脹大的肚子,一面摸牌,一面吩咐她的工人弄甜品給我們吃,坐在麻雀秮前,Mimi 好像一尊佛,遙控四周的人,虧她還有空閒去關心 Martha 的情海波瀾。
 
「照睇他大多數不肯的,他最大的藉口就是捨不得那些子女,現在大家見面都變得很生疏,好像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談。」Martha 話未講完,就出沖了一鋪雙辣給我,她苦笑一下,像認了命,慢慢數籌碼給我。
 
「照我話,你霸得幾多就幾多,」唯恐天下不亂的 Jan 又在散佈她那破壞人家幸福家庭的思想:「反正你再搞也不會得到他的全部,拿到些少在手總比完全失去他好,但如果你現在退出就便宜了他,白白陪了他幾個月。」
 
對住 Martha,我的心裡很難過,我已經差不多可以預測到她的將來 —— —個年華漸逝的女秘書,她已經走到最盡頭,除了和一個又一個有婦之夫有短暫的 affairs 之外,她還可以有些什麼?唔通 Dickson Poon 會追她?其實 Jan 也是很難找到丈夫的,但好在阿 Jan 看得開、睇得化,享受至上,最緊要有男人在身邊,嫁不嫁反屬次要問題。
 
                                                                              Dickson Poon
 
但奇就奇在原來 Jan 最近居然轉了性,暗戀一個人,而且 for a change,竟是個中國人!這是她在我們討論完 Martha 的事之後,吃甜品時告訴我們的。
 
「你怎會突然間喜歡了中國人?」Mimi 睜大眼睛,完全難以置信。
 
「怎不,只不過我以前碰來碰去的中國人 —— 我指的是追求我那些,個個都老土到死,戴金勞、翡翠戒指,硬是俗得驚人。」
 
「難道你又識到個鄭祖蔭?」Mimi 不知是羨慕抑或是妒忌。
 
「剛好相反,我愛上的那個人十分古老,」Jan 開始講述她的新發現:「他是做電腦的,名字很簡單,就叫阿 Paul,樣子長得很端正,經常微笑,年紀大約三十一二歲,和顏悅色、正正經經、肥肥矮矮 ……
 
「咁有什麼好?」Mimi 一聽見肥矮就滿不是味道,好像自己長得很高似的。
 
「就係咁至好,夠 basic!」Jan 替自己的品味辯護:「他穿衣服十分普通,不似你那位鄭祖蔭,Green and Found,他經常都是穿白恤衫,是 ArrowManhattan 那種傳統式樣的,100% polyester,戴上一條闊闊的呔,最攞命是他恤衫裡頭還穿了一件短袖底衫,唉,我都不記得有幾多年未曾見過人穿得那麼正經、整齊、乾淨,又沒有花巧。」
 
「我包保他不知道 Gianni Versace 是誰。」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無端端加上這樣一句毫無關連的 comment
 
                                                  Gianni Versace (1946-1997)
 
「管它什麼 Gianni Versace!」Jan 的語氣有點激動:「一個真正的男人怎會理會這些 designers,留番 Green and Found Simon 好了,Paul 甚至不會理會 LanvinPierre Cardin 這些名字,也肯定不會 mess around with linen and silk,他是生活在一個 wash and wear 的世界裡,一個你和我都接觸不到的世界。」
 
So you're in love just because of his Arrow shirt!」Jan 的故事有點令 Mimi 失望,不似我和鄭祖蔭的來得夠刺激。
 
 
Hell no!」明顯地,Jan 聽了不服氣:「外形固然是重要,不過我最欣賞還是他的人品 —— 純良、柔順、沉靜 peaceful、工作態度認真,一點也不似我平時接觸的那班 fund 佬,講說話俗裡俗氣,aggressive 到死,還要充識嘢,見到他們我就可以想像到自己是多麼可怕,錢小姐,我是不是真的很俗?」
 
「俗?你一啲都唔俗,」Mimi 又學狄波拉的語氣:「只不過有時蕩啲喇。」
 
「究竟這位電腦專家對你怎樣?」結果 —— Martha 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唉,他根本就察覺不到我對他有意思,我猜他想也未想過這個問題,we are so different ……
 
「可不是,像你這樣 aggressive,以他的性格又怎敢追求?」這是 Mimi 對整件事的結論。
 
「講完我,又輪到講你了,錢瑪莉,你有沒有進一步的消息要發表?」Jan 的內心一定很想找多一個人和她同病相憐,Martha simply not up to our tier
 
「有,」我氣定神閒地回答:「我 Easter 就會飛去紐約和鄭祖蔭結婚。」
 
她們瞪大眼睛,完全意想不到我的婚期會那麼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