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啲都唔賤!

 
 
 
「那些勇敢的中國人究竟去了哪裡?Jan 憤憤不平地說。
 
也難怪她,她在香港愈坐愈悶,想起過年沒事做,便臨時決定去日本購物兼避年,可惜她打遍每間航空公司的電話都訂不到機票,不禁愈想愈氣。
 
結果在大年卅晚,她弄到要和我在一起。那晚下著毛毛雨,兩人沒有地方去,只好躲在我的睡房聊天,做 masque,希望將自己的青春拖延多一陣。
 
 
其實比起 Jan,我也好不了多少,鄭祖蔭前幾天又去了 Mauritius,說那邊的工廠有些急事要搞,你叫我信他還是不信好!自從他應承和我結婚之後,我發覺他實在沒有怎樣具體地進行籌備的工作,OK,他說去美國結婚,可以不用擺酒,但回來之後,我們會住在什麼地方?我見他對婚後的大小事情一點也不積極,亦曾追問過他,他的回答是他家在香港有很多物業,所以不須為住屋的問題而擔心。
 
他最大膽的一次就是請我去他家吃飯,見她幾個姐姐。她的大家姐和二家姐已結了婚,雖然我看出她們不怎樣特別喜歡我,至少表面上也是客客氣氣的,最麻煩的就是那個雲英未嫁的三家姐,一個身材肥胖的女人,據說他們鄭家很多生意都是由這個肥婆一手打理,鄭祖蔭反而沒有什麼實權。鄭祖蔭另外一個哥哥則坐鎮美國,負責那邊的生意。
 
這些大家族的恩怨、糾紛,我從來未經歷過,但這位三家姐對我的態度則擺明是向我開火,既然她做得初一,我又怎會怕做十五,我知道對付她這種人,一味識得忍讓只會令她得寸進尺,我錢瑪莉不是善男信女,又不是打算和她爭家產,我為什麼要怕她,於是在吃飯的當兒,我實行激到她死去活來。
 
也不記得是大家姐還是二家姐問我平時有什麼消遣。
 
「鄭祖蔭就是我的消遣!」我狡猾地笑了一笑,三家姐的臉色已黑了一大半。我接著說:「做 exercise,我一有空就去 health club 做運動,我從來都不肯讓自己肥半磅,我覺得人瘦做什麼事都較輕鬆、舒服,最近鄭祖蔭送了 Jane Fonda workout video 給我,不知是不是嫌我仍未夠瘦?」
 
 
我瞄了鄭祖蔭一眼,發覺坐在他對面的三家姐的臉色突然從黑又變紅。
 
「三家姐,你有沒有想過去做 exercise 呀?下次要不要和我一道去?」我故作親切地問她。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像她這樣的身形,又會做得出什麼成績來,而且她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
 
「三家姐,你太客氣了」我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企圖用我的歡笑去進一步刺激她。
 
稍後她們三姐妹又進行反攻,竟問我介不介意告訴她們我的年齡。
 
我決不能說年齡是女人的秘密,只好硬著頭皮說自己廿七歲,比實際的年齡報低一歲。
 
「你是一九五幾年出世的?」三家姐惡毒地問。
 
這個問題真叫我不知如何作答,如果我告訴她們一九五幾年出世,我覺得好像很荒謬,她們玩到盡,但如果我不答,又找不到推辭的藉口,真是高招。
 
幸好鄭祖蔭搶著代我回答我和他同年出生,替我解了圍。
 
跟住我們又談到大家的社交生活,她們說我以前一定識得很多男朋友。
 
「是呀,我真的識得很多 eligible bachelors,三家姐,就讓我介紹一兩個給你好不好?」我故作熱心地問。
 
果然他家姐的面馬上又從紅轉青,低聲說:「我的男朋友在美國。」
 
Is that so!?how nice,他做什麼職業的?他是不是中國人?」我又套用三家姐對付我那招,實行問到底,問到她尷尬,冇得答為止。
 
這回又輪到二家姐替她解圍,陪笑說:「我這個妹妹好眼角高架,普通的男人她都不放在眼內,都唔知嚇走咗幾多個男仔。」
 
一頓飯就是在這種針鋒相對的情況下吃完,事後鄭祖蔭送我回家時也沒有提起剛才飯桌上的暗湧,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似的,不過經過這頓晚飯之後,我對自己又增加了很多信心,我覺得我有足夠的能力去對付這三個女人,即使三家姐我也不怕,嫁不出的女人有一個致命傷,就是她在婚姻方面的自卑感,只要我經常勾起她的自卑感,她自然會方寸大亂,無法招架。
 
不過對付三家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好好收拾鄭祖蔭才是我當前的急務,像他現在一聲公事就拋下我在香港,我亦奈他唔何,而且在我百分之百 sure 之前,我仍不敢把這頭婚事告訴我的朋友,Jan 還以為我像她一樣霉、孤零零過新年。
 
「情人節你打算怎樣?要不要我們一起出去 pick up 兩個男人?」Jan 面上塗上面膜,心中依然靜極思動,想著男人。
 
 
Jan,好心你唔好咁賤啦!」我又好氣又好笑。
 
「賤?我話一啲都唔賤!」Jan 放任地說:「我們又沒有老公,出去找男朋友,光明正大,天公地道,怎會賤!」
 
結果我們相約好在情人節去 Plume 吃晚飯,開香檳,慶祝我們孑然一身。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我拿起來聽,原來是 Mimi,她叫我們去她家打牌。
 
「不去了,我們在做 masque,費事又要再化妝來你家。」Jan 粗聲粗氣推了她。
 
「你們怎會變成這樣貪靚,成日掛住做 masque?」Mimi 在電話那邊教訓我們:「都唔知足,如果你們換了 lrene Ryder 塊面,我問你們點做人!」
 
                                            毀容前的 Irene Ry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