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死了

 
 
 
上次我寫北京,因為趕著交稿,很多東西也來不及寫,真有點意猶未盡。回港之後,朋友們個個都笑笑口搶住問我對此行的觀感,好像認定我和北京一定會不協調。
 
其實我覺得,如果天氣好,去北京看看名勝古蹟,也是一件很寫意的事,但留在北京,很多時候又實在令人很煩,譬如那個女幹部凌同志假面迎人,外表對我唯唯諾諾,而心底裡,我肯定她早已立定主意要在一九九七年把我鬥垮鬥臭,不過我既然能使到一個女人如此恨我,心裡面已有了很大的滿足感,所以也不會覺得怎樣煩。另一方面,小丁同志前一聲「瑪莉小姐」、後一聲「瑪莉小姐」,又文藝腔得甚有趣,加上他那股欲言又止、「含情脈脈」的眼神,倒令我在大陸百無聊賴之際,平添了不少娛樂成份,亦不怎算煩。真正令我煩不勝煩的,是北京飯店那群外國住客,我一生從未見過有這麼多性飢渴的人聚在一起!
 
每次我一個人出入北京飯店,無論是吃飯、吃早點、喝下午茶、飲酒,或者坐在 lobby 等人接,只要單獨一個,那些中東人、非洲人、日本人、歐洲人、南美人,個個都會目光灼灼地圍住我,或微笑、或擠眉弄眼,有些更大膽,索性過來和我搭訕,要請我飲酒,你說,對住這麼多 horny 而又沒有吸引力的男人,叫我怎不煩不勝煩?所以我和阿 Jan 開玩笑,叫她有機會一定要去北京玩,而且還一定要住在北京飯店,她猛追問我為什麼,我只是笑而不答。
 
北京飯店舊翼大堂
 
我相信我明白為什麼北京會有這樣一個奇怪的現像,要知道,北京飯店是一所接待公幹人仕和生意人的酒店,這群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人都沒有老婆或女友在旁。而北京,或者應該說整個中國,在性方面又如此不開放,既沒有娼妓,又不准本地人和外國人有過密的交往,住得三五日,還可以抵受得住,但在內地做生意,那有三兩天就可以成交的,住上一頭半個月亦算十分平常,加上上面生活單調,晚上沒有娛樂,試問這些人如何去打發他們的時間?如何去解決他們的性慾?所以叫阿 Jan 上北京飯店長住也不失為上策,讓她去接濟那些飢渴的人吧,至少可以證明,她對人類還有一點貢獻。
 
不過,煩事不單止在北京發生,回到香港之後,碰到些多餘的人,也一樣令我無名火起。那天我搭 Star Ferry 過九龍,竟給一個純潔青年截住,要我簽名反對電費加價!當時我沒有說什麼,只是不耐煩地望了他一眼,已叫他知難而退。這個小孩子也真是的,居然找到我錢瑪莉頭上來簽名反加價!他們以為犧牲些時間請人簽簽名,就算是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但他們有沒有想到,幾時試過市民反對,政府就不批准加價?這些小孩子真是蠢得交關,不過今次這個小孩已算幸運,沒有給我窒,我記得上次有一個熱血青年在街頭要我簽名反對日本政府改教科書時,我就老實不客氣說:「我唔簽,我最鍾意就係日本。」這個回答大出他意料之外,他怔怔地不知如何反應,連罵我的勇氣也不知去了哪裡,而那天我記得我穿的是 Issey Miyake!
 
                                                        Issey Miyake 設計的時裝
 
唉,其實我並不反對別人反加價、反日本,just don't bother me,難道我還不夠煩?
 
偏偏 Jan 就嫌我不夠煩,還要問我聖誕節有什麼節目。
 
「鄭祖蔭又準備怎樣 surprise 你呀?」她笑著說,我知道她的心中一定是希望鄭祖蔭沒有約我。
 
「你呢?你又打算怎樣,會不會離開香港?」我故意不提鄭祖蔭,吊她癮,反問她的計劃。
 
「我當然是和阿 Tim 在一起,他打長途電話說要從上海趕回來和我過聖誕,到時他分分鐘向我求婚也不出奇。」她哈哈大笑地說,好似今個聖誕實有得嫁。
 
鄭祖蔭的聖誕 arrangement 是這樣的:
 
他說,在平安夜他要陪姐姐,不能和我在一起,聖誕日下午他準備和我出海,廿六及廿七號則「遲些再算」。
 
於是我的聖誕黃金時間又一次沒有著落。當然,如果我要找節目,多的是,我大學時的同房 Karen 人雖不美,但社交網卻極廣,更是派對大王,她沒有男朋友,所以空閒時間極多,於是凡有 party 她必到,如果我要去玩,只要打個電話給她,不愁沒去處。但我已經過了找節目的年齡,我需要的不是派對,而是和我心愛的人在一起,安靜地度過節日。
 
Simon 打電話來說他聖誕節去泰國玩(又是泰國),問 Andy 有沒有找我。其實我也頗崁慕 Simon,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一放假就飛去外國度假,好不開心,但想深一層,這種生活又能維持多久?將來老了他還不是一樣寂寞?不過男人寂寞還好,大不了可以買女人,女人就不同,試想,將來 Martha 老了,一個人怎辦?
 
結果我決定在廿四號晚去 Mimi 家吃火鍋算數,然後疊埋心水在廿五號專攻鄭祖蔭。我發覺最近鄭祖蔭已開放了很多,沒有以前那麼 uptight ,講了很多笑話,有時,譬如去停車場拿車時,他會突如其來吻我一下,他又提議我們農曆新年時一起去美國度假,似乎 everything coming up roses。從現時起,我倒要小心翼翼,不能行錯半步,否則就會誤了大事。
 
首先從遊艇開始,如果到時他還沒有什麼表示,我就實行強姦他,看他是不是性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