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黃夏蕙 —— 怨王孫 (出版時筆名)                           1977 6             號 外

 

 

 

 
黃夏蕙總也不老,十幾年來不管閨秀界,賑災界的人事怎麼變遷,黃夏蕙永遠是黃夏蕙,在半島仍舊披着她那一身白明克,一邊那麼治艷的笑着,連眼角兒也不肯皺一下。
 
黃夏蕙的扮相實在惹人觸目,她最愛擦脂盪粉,永遠在嘴唇上塗滿蜜絲佛陀;黃夏蕙也愛穿紅戴綠,嫵媚得要死。她不多言,不多語。不過往彼邦唐人街登台演大戲時,她總會在重要的場口插上幾句台山話,又中聽、又燙貼,真怪不得她在地球各角有那麼多戲迷捧場。
 
                                           鳳凰女與黃夏蕙(前排右三、二)
 
所以有不少戲班班主,天天中午請黃夏蕙到夏蕙夜總會飲茶,用重金遊說她組班登台。而黃夏蕙却吟吟的笑著,總也不出聲,伸出那戴滿鑽戒的玉手,慢條斯理將一枚枚細緻的蝦餃拈到嘴裡去。
 
          在七八十年代差不多天天見報的鐘錶代理商孫秉樞
 
黃夏蕙是記者的寵兒,娛樂版的皇后,無論她去品茗、探班、接機、送機、開記者招待會、出席試片、拉頭馬、剪彩、義演、走埠 ……,她的照片總是顯注地出現在各大報章,風頭直逼孫秉樞。
 
黃夏蕙有迷記者的魅力,也有迷姐妹的功夫,跟黃夏蕙結交那班太太們,雖然在背地數落她,可是十幾年來這些太太們一個也不捨得離開黃夏蕙,成日一窩蜂似的聚到黃夏蕙的公館裏,她們不得不承認黃夏蕙實在有她驚動人的地方,不說別的,鳳凰女演《鳳閣恩仇未了情》的時候,黃夏蕙和司徒關佩英就可以拿到免費的大堂前座票。
 
 
說起來司徒關佩英和黃夏蕙,在社交界可以分庭抗禮,只可惜同人不同命,司徒關佩英命薄,當紅之際,便撒手歸天。出殯那天,來祭悼的名流早擠滿了一堂,正當眾人熙攘之際,突然人群裏起了一陣騷動,原來黃夏蕙不知甚麼時候却像一陣風一般的閃了進來。黃夏蕙一身銀白打扮。輕盈盈走到管事枱前,不慌不忙的提起毛筆,在簽名簿上揮而就的簽上了名,然後款款的步到靈柩跟前,凝著神,斂著容,朝着司徒關佩英的遺像深深的鞠了三鞠躬。正當眾人面面相覷的當兒,黃夏蕙却踏着她那風一般的步子走出了殯儀館。
 
                                   司徒關佩英(右)與黃夏蕙和港督麥理浩爵士合照
 
當晚黃夏蕙的香閨裏又成上了牌局,有些牌搭子是白天在司徒關佩英祭悼會後約好的。而第二天各大報章均以顯著的篇幅來報導黃夏蕙祭司徒關佩英的盛況。
 
 
正是:洪水橋邊塑膠花,寶勒巷口夕陽斜,舊時高昂整容價,今任尋常師奶加。
 
(夜與食編者按:本文為號外一位愛黃夏蕙的作者的白日夢,未必與現實相符,但願黃女士體諒作者以生命模仿藝術的苦心。不過,黃夏蕙真的一點也不老。)
 
 
 
※ 點擊此處閱讀其姊妹篇 —— 白先勇系列之《鍾大班的最後一夜》
※ 點擊此處閱讀《黃夏蕙:The face that launches a thousand ships
點擊閱讀《黃夏蕙來自哪個星球﹖》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