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About X'mas
 
 
 
 
 
What about it?
 
本來 Mimi 一早就約好我去日本過聖誕,我們有一個住在東京的美籍女友,她在假期返美國,我們剛好可以借住她的房子,準備好好在日本玩一個星期。一切都似乎安排得相當妥當,然後,在十二月中我收到 Andy 一個電話,他約我二十五號參加一個 ball
 
一直以來,推掉男孩子約會是我的看家本領,以前我不知曾經令過幾多個逞英雄的人自討沒趣,但似乎命中注定了 Andy 是我的剋星,特別是當我已很久沒有和他來往時,一聽到電話那邊他的聲音,就已經有些神魂顛倒,整個人變得糊里糊塗,什麼也都答應了。
 
於是我的聖誕計劃全部要改,Mimi 當然把我罵個半死,幸好她還有另外一個同伴陪她去日本,不至於連累她。但後來我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一遍,愈想愈覺得不對路:好了,我留下來廿五號晚陪他,那麼廿四號晚前夕我怎辦?Andy 他提也沒有提過廿四號晚,他有什麼安排?會到哪兒去?和什麼人去?突然之間,我有被騙的感覺!為了他一個約會,我可以改變一切來遷就,甚至可能要在聖誕前夕坐在家裡看電視!而他竟然可以漠不關心我廿四號晚的去處,多可惡!為什麼我要這樣作賤自己?
 
當然我是不愁沒有節目的,我大可以跟弟弟去 disco 玩。今年他回港度寒假,朋友一大堆,晚晚去「大班」,活躍到不得了,但做姊姊的跟著弟弟出去玩,硬是覺得有點不妥,習慣不來 ……
 
總之,女人的煩惱永遠都完不了,我為了跟 Andy ball,打開衣櫃翻查自己的衣著時,又發覺自己連一件像樣的大衣也沒有,當然兩年前在巴黎買的那件黑色斗篷仍是好地地的,它款式很 basic,即使現在穿也不會覺得過時,問題是,以我目前的年紀再穿上這般波希米亞的大衣,會不會顯得有點幼稚、有點孩子氣?
 
 
但如果去買新的,相信要買皮草了,只是款式普通的我不喜歡,合心意的,一件銀狐短褸起碼也要一萬八千,我不是負擔不起,只不過我每月實在有太多的支出,想落還是借媽媽的明克吧,可惜試穿上身時,又覺得有些古老,最後還是去借了 Karen 一件銀狐長褸,總算搞掂服裝方面的問題。
 
Andy 那晚來接我時,爸爸媽媽的表現很好,沒有間長問短,只是說很久沒有見。兩個月沒有來往,我發覺 Andy 頭髮長了、電了,顯得「新潮」,但我還是喜歡他以前較穩重的形象。他身上的黑禮服仍是那一套,領上的 bow 呔仍是我送給他的 Pierre Cardin,甚至袖口鈕也沒有變,畢竟我們不算分開太久,上次一起去 ball 是幾時?半年前?之間他有和別人去 ball 嗎?
 
 
舞會裡,幾張枱子都是 Andy 的朋友,其中幾個我也認識,你一句我一句,漸漸就將剛才在車上僵硬的氣氛溶解了。我和 Andy 談吥大家的工作,聊吥 MimiJanSimon 他們的近況,很快就恢復了以前的熟落。我們跳舞時也相當親熱,特別是當樂隊奏起 White X'masMerry X'mas 等傷感調子時,我緊緊依偎在 Andy 的肩上,嗅到那陣熟悉的古龍水時,過去的溫馨和親密也都一併帶了回來。我想,一生人能有幾多個像今晚如此快樂的聖誕?雖然這種快樂不是安全、穩定的快樂,而是一觸即逝,抓不住,十分 uncertain、沒有任何保障的快樂,但唯有這種快樂才是最寶貴、最值得珍惜,也最難忘。
 
舞會在一點多鐘散,我們沒有跟大夥兒去吃宵夜。在歸途中,Andy 提議去他家,我不反對,反正今晚是聖誕夜,和男朋友在一起是天公地道的,就算爸爸媽媽也不能說不,但突然我想起阿清。God damn it!那個細路住在 Andy 家!我要講清楚,我並不是怕別人知道我去男朋友家過夜,別人怎樣說,我一點也不介意,但阿清不同,我始終是他的上級,第二天早上讓他見到我頭髮凌亂、臉上殘留隔夜make-up、衣冠不整 …… 怎可以!Shit!我剎那間又埋怨自己為什麼要鼓勵阿清搬來住。
 
我技巧地告訴 Andy 我的難題,才知道我的顧慮是多餘的,原來阿清當日和些舊同學去了露營要明天晚上才返,這一來什麼問題也解決了。
 
Boxing Day 我們中午才起來,我穿了 Andy 的晨褸去廚房煮咖啡,感覺到自己就是一個家庭主婦。我打開雪櫃想弄些較複雜的菜式,如蛋、火腿之類,卒之因太麻煩而放棄,想落將來我結婚一定要請工人,Andy 大概不想娶一個煮飯婆吧。
 
 
我覺得每次經過一個愉快的晚上,翌日總是個反高潮,人感到疲倦,不想出街,但留在家裡又無聊,什麼甜言蜜語已經在晚上說盡了,即使我把 Shirley Bassey 的唱片聲浪盡量放大,也彌補不了我們在腦海裡、言語上、感覺上一片空白的尷尬,我們是不是愛得不夠?抑或愛根本就是這樣?
 
晚上回家,發覺弟弟仍未返,洗完澡正準備上床,電話響了,是 Jan
 
「聖誕過得寫意吧?『他』向你求婚了?」Jan is bitchy as usual
 
 
不知她從什麼地方打聽到我和 Andy ball,這女人真多事。
 
「喂,do you want to know the latest gossip?你知 Simon 怎樣過聖誕?」
 
Jan,我很累,要睡覺,改天再談吧,噢,by the way,快活開心的人是不喜歡 gossip 的。」叮一聲,我掛斷電話。
 
哈哈,這回可激死 Jan 了,剛才我仍不知道自己是否快樂,但聽完這個電話,窒完阿 Jan 之後,我可以肯定自己心裡面簡直快樂無比!